不悦,也在他意料之内。
江廉倒并不惧怕,这是在皇陵,他尽忠职守,何皇后还能拿他怎么样?
只是,对何皇后这种小题大做的胡闹行为,他只觉得不可理喻,心中委实不耐。
但皇后娘娘的宣召,他又不能不听。
吩咐了属下一声,他便随着那侍女往慈斋而去。
行至慈斋院前,江廉便见大公主恰带着人到了——虽说江廉不觉得何皇后会怎样为难他,但大公主吩咐过,若有人因此找茬,第一时间要通知她,所以江廉临走时便对属下示过意。
长华见江廉沉着脸跟在皇后侍女身后,便上前笑道:“好了,江校尉回去吧。”
江廉还没说话,那侍女便先道:“不可!”她飞快地向长华行了一礼,而后强调道:“大公主,这是皇后娘娘的宣召!”
“嗯,我知道。”长华很好脾气地解释道:“江校尉受我分派,他做的事都是我要求的,所以我代江校尉去拜见皇后娘娘。”
“……”侍女便有些愣住了。
大公主说的似乎有理,但是……她又隐隐觉得,皇后娘娘看到大公主,怕会更加生气……
不等那侍女反驳出声,长华已江廉挥了挥手,道:“如今皇陵安危最重要,江校尉莫要擅离职守,速速回去吧。”
江廉点了点头,却有些担心道:“公主您……”
“放心。”长华笑了笑,便招呼那还在拧眉不决的侍女道:“这位姐姐,劳烦通禀。”
侍女唬了一跳,不知该如何回答,但见那陵卫已经转身离开,她也只得带着长华往斋院里去。
何皇后左右无事,便仍旧坐在椅中,憋着一腔怒火等着发泄。
听说大公主拜见,她愣了愣,皱眉道:“她来做什么?”
侍女只能硬着头皮道:“大公主,代那陵卫而来。”
“什么!”何皇后一拍桌子,道:“那陵卫没来!”
侍女吓得一哆嗦:“来,来了,在门口……”
何皇后昂了昂下巴,道:“先叫他进来!”
侍女却结结巴巴地道:“但,但他……又被大公主赶回去了……”
何皇后的怒气“蹭”得飙升,她望着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侍女,抓起手边的茶壶便扔了过去。
白瓷茶壶砸在侍女的额头,鲜血顿时流了出来。
但那侍女却跪在一地碎瓷间,一动不敢动,只她的身子抖得越发厉害了。
曲媪垂着头,亦不敢劝解。
罢了,不过是个小丫头,皇后娘娘要在她身上撒火,她也只能受着。
然而,慑人的静寂间,一个清朗的少女声音却从门外传了过来:“皇后娘娘何故发怒?”
众人偷眼看去,就见站在门口的大公主一身青衣,长身玉立。
她乌发未绾,却以一顶缠枝金冠高高束起,这一身打扮,不似男子,亦不似女郎,虽然有些新奇,出现在大公主身上竟不违和,反而为娇美的少女平添了一身英气。
众人暗暗惊艳,却想及皇后娘娘的愤怒,便又都垂下头去,只作不见。
何皇后一抬头,就见穆长华那个小丫头站在门口,笑吟吟地望着她,她顿时更加愤怒了!
“本宫未宣,你何敢入!”
长华却道:“听闻皇后娘娘喝不惯皇陵井水,长华特为您献上去岁冬雪之水,请娘娘品鉴。”
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,何皇后亦不例外,可那是对旁人!
偏偏来的是穆长华。
看到她这般气定神闲,何皇后的怒气便越是炽烈,她最见不得的就是这种高高在上的人,仿佛无挂无碍,无忧无虑。
可凭什么呢?
人人都在这世间煎熬,像陆照容这种人凭什么就能宠辱不惊,什么都不做便得尽万千宠爱!
还有她的女儿穆长华!
何皇后心中燃着火焰,脑子也发起热来,她站起身,走到那猖狂又得意的小丫头面前,伸出了手掌。
可不等何皇后的巴掌落下,她的手便被一个苍老的手掌抓住了。
何老将军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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